po18脸红心跳 - 言情小说 - 婀娜王朝在线阅读 - 分卷阅读127

分卷阅读127

    的娘家,她有几次险些冲口而出直言问他,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这件事是插在心里的刀,彼此都害怕提起,不去触碰,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。如果说破了……叫她怎么说?说我宿家曾经投靠简郡王门下,这不是不打自招吗?她吃不准他是怎么想的,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够不够让他宽宏大量既往不咎。万一他借此发作,到时候又该怎么办?

    星河悲哀地想,最近自己考虑得越来越多,不像以前似的一往无前了。她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,优柔寡断不是她的性格。都怨他,一切的挣扎都是他造成的。这个让她想爱不敢爱,想恨又恨不起来的人!

    他还拽着她走,她有些委屈地问:“您看上什么料子了?宫里往年的御供用都用不完,您还上外头看。”

    太子先前其实顺嘴一说,为了显示她和他的亲密,让霍焰知难而退,连裤子这样私人的东西都拿来和她共同讨论。现在从枢密院出来了,他又不好改口,恰巧看见路边上有个绸缎庄,他随手一指,“就是这儿,进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不管到了哪朝哪代,一块儿逛逛铺子,都是增进男女感情的上佳手段。女人啊,即便见识再广,面对琳琅满目的精致玩意儿时,脑子都会停工,就像傻子一样。太子看见她在五颜六色的腰带和香囊中间转圈,嘴里招呼着:“您挑您的,挑完了再商量。”自己摘下喜欢的东西,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地比划。一身控戎司的打扮,别人眼里阎王似的,那点爱美之心也如猪八戒戴花,颇有令人肋叉子疼的惊恐。

    太子不管她,转过身真的挑起缎面来。小本经营做的都是平民买卖,没有特别贵重的料子,太子翻找半天,惊奇地发现了好东西,忙喊:“星河你快来。”

    星河提着一串香囊过去,探头一瞧,“螃蟹?”

    螃蟹纹的杭绸面料真是不多见,店主犹犹豫豫上来解释:“回大人,这是‘黄甲传胪’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星河在宫里的差事,和内造处常有往来,对传统的吉祥纹样多少了解一些,“黄甲传胪不是得有芦苇和鸭子吗,这两样都没有,说起来可不通。”

    显然是民间仿内造,仿着仿着把一些东西漏了。星河在那螃蟹上摸了一把,“花样儿稀奇,咱们买一匹吧,回去给您做亵裤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太子看着那蟹螯,隐隐感觉有些疼。星河才不管那许多,爽快地给了钱,扛起布匹就出门。太子在后面跟着,发现这女人真是恶毒,“我没说要做亵裤……”

    星河不以为然,“这种纹样不做亵裤,做长裤也不好意思穿不是?您只说做裤子,眼光又那么独到,叫我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让你来瞧花样,没说要买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您不是说早就看中了,让我来作参谋吗?料子虽不怎么样,但胜在奇巧,买回来做条亵裤穿,其实也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他对她的奇思妙想再也没有招架之力了,好好的太子爷,被她弄得这样不尴不尬。他背着手说:“早知如此,就该在枢密使跟前说做亵裤的。那会儿还顾及你的面子,怕人家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星河也是事后嘴硬,大而化之一挥手,“我是您的女官,吃喝拉撒样样都管,您就是这么说,我也不怕。”

    夕阳西下了,该收摊儿的商户都开始关门打烊插排板,落日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往宫门方向去,空旷的天街上打闹两下,不多会儿矮个儿肩头的布匹换到了高个儿肩上。太子爷扛着他的螃蟹纹亵裤料进了北门,在一众宫人的目瞪口呆里,把料子放上了正殿的宝座上。

    “今晚我就给您做。”星河发下了宏愿,“我亲手给您做,保准合适。”

    太子抱着胸满脸质疑,“就你那女红?”

    她啧了一声,“我绣花不行,针线还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找出太子以前的亵裤,平铺在新缎子上。因为要对花,翻来覆去不住调整,太子眼看着自己的贴身私服被她这么揉搓,实在心浮气躁难以自持。最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,打了退堂鼓,“我去看会儿折子,回头再来瞧你。”

    她没理会,全部心思都在面前的活计上。别人要帮忙,她没答应,仔仔细细照着原来的尺寸多放了一道边的宽度,穿针引线开始忙碌,盘着腿,坐在烛火下,忙得连晚膳都没顾上吃。

    太子站在门前看了一回,心里莫名升起淡淡的感动,仿佛看见了婚后的星河,将来他们成了亲,她应该会有更多的时间处于这样的状态吧!给男人做衣裳是别指望了,她连裁衣都裁不利索,缝缝补补大概可以。

    他的新亵裤在她手里颠过来又倒过去,忽然抬起手咬断线头,红艳艳的嘴唇碰上去了,太子顿时脐下一热,脑子里有种晕乎乎的感觉,慌忙扒住了门框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,窗户纸要破不破的时候,真是又煎熬又销魂。太子感觉自己就像个容器,里头填得越来越满,如果决堤,大概就是汪洋大海。

    德全在边上探头探脑,“主子,宿大人是个好女人。”

    太子嗯了声,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
    “既会杀人又会针线,这种能干人儿上哪儿找第二个去……”

    德全确实是由衷赞叹的,但太子却听出了别的味道,他拉着脸冲他虎视眈眈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横竖半句不是也不能说,德全吓得缩脖子,“奴才没什么意思,就是夸宿大人来着。宿大人不是一般的女人,针线人人会做,经营起一个衙门,却不是哪个女人都行的。”

    太子这才刹住了性子,但仍旧警告他:“话要说清楚,记住了祸从口出,别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德全说是,哭丧着脸跑了。太子又看一阵儿,复回到书房理政,良久听见她在偏殿里喊,说做成了。他兴冲冲过去看,她提起大裤衩晃了晃,大小瞧着还行,针脚也不去计较,但正中央举着一对夹子的大螃蟹实在太显眼,光线往来间那螃蟹就跟活了似的,张牙舞爪,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她嘻嘻发笑,邀功请赏,“布局多好,简直巧夺天工。”

    太子嗤地一声,费了大力气才忍住没给她泼冷水。她怂恿他去试试,他为难地说:“试就不必了吧,你做的东西,哪能不合适呢。”

    可这是她头一回独立完成的大件,对她来说意义不同于一般。再说又是做给他贴身穿的,里头有她的一片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