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.玄学退散，少年的心事藏进朱砂符胆

    他推开後厨的侧门，一股隔夜漂白水混着少许油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厨房占地约四十坪，中央是三排不锈钢调理台，右侧是六口快速炉，左侧是两座大型烤箱与蒸笼区，後方通往冷藏库与乾货间。清晨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，照出空气中悬浮的细微粉尘。

    陈宏发放下背包，第一件事不是打卡，也不是换围裙。

    他走到最靠里侧那口炉子上方的抽油烟机旁，垫起脚尖，把贴在墙面上的那张红纸小心撕下来——那是上个月他从内门紫竹寺求来的「火德真君安灶符」，经过一个月的油烟薰陶，边缘已经卷曲发黄，朱砂墨迹也有些模糊了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掏出新的一张。这张是他昨晚在宿舍用毛笔一笔一画重新描的，红纸是从老家带来的万年红，朱砂是三凤宫旁老中药行买的，连符胆里藏的几粒生米都是内门老家田里收的。他把新符仔仔细细贴上去，四个角用透明胶带压得平平整整，然後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瓷碟，舀了一小撮白米放在左边，倒了一小杯清水放在右边。

    「火德星君在上，弟子陈宏发，今日进驻左营国训中心膳食部後厨，祈求灶火均匀、油温稳定、切菜不伤手、炸物不返潮——」

    他双手合十，闭着眼睛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语速飞快但咬字清晰，像背课文一样熟练：

    「——最重要的是，今天那个新来的营养师听说很凶，拜托拜托，不要叫她来找我麻烦。弟子愿以三杯鸡一只、麻油川七两盘还愿。急急如律令。」

    念完，他睁开眼睛，对着抽油烟机底下那张崭新的红纸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，然後把白米跟清水收好——米等一下可以煮，水不能浪费，倒进水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