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一纸协议与沾血的笔尖

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份协议书上自己的签名，笔划末端有一点极细的暗红色，混在墨迹里几乎看不出来。他伸手抚了一下那道暗红色，然後把纸折好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「陆法官，」他抬起头，「以後请多关照。」

    陆承安站起来，把档案袋夹在腋下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风铃响了两声，他偏头看了那串风铃一眼。

    「这风铃的声音不太一样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胡离靠在柜台边上笑：「铜片磨薄了，风大的时候会碎一点。」

    陆承安没有再说话，推门出去了。门在他身後阖上时，风铃又响了两声，叮叮当当的，在夜风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声音。

    胡离站在柜台後面，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拇指指腹。伤口已经癒合了，只剩一条极细的红线横在指纹中间，像一道微型的红线痕迹。

    他把拇指凑到唇边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契约成立。」他对着空荡荡的铺子说。

    神龛上的泥塑像在灯光里微微动了一下，那点嘴角的弧度好像比平时深了一点点。胡离抬头看了泥塑像一眼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「知道了，」他说，「我会好好待他。」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晃了三晃，像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