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.布鲁克林夜行

暖的、有呼吸的堡垒里。桥上的风很大，吹得她的碎发飞扬起来，但她的後背是暖的，头顶是暖的，腰侧被他的手臂圈着的地方也是暖的。

    「这样就不冷了。」他说，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，带着胸腔的共鸣。

    程知遥靠在他怀里，看着远处的曼哈顿。帝国大厦亮着红绿相间的灯光——大概是圣诞节刚过，节日模式还没切换回来。世贸中心一号大楼在更远处安静地矗立着，顶部的天线在夜空中一闪一闪。整个曼哈顿像一座发光的山，每一扇窗户都是山体上的一颗宝石，倒映在东河的黑色水面上，随着波浪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「程知遥。」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程知遥愣了一下。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，仰头看他的脸。他的脸庞在布鲁克林大桥的灯光下轮廓分明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曼哈顿的灯火和她的身影。他的表情很认真，眉心微微蹙着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要道歉？」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「雪梨的事。」他顿了顿，「我当时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想。只想着自己先处理好，再回来面对你。让你一个人扛了那麽多天——让顾若琪有机会给你打那些电话——是我考虑不周。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所有事情，而不是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。」

    程知遥伸出手，按在他嘴唇上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「已经过去了。」她说，「你现在站在这里，抱着我，就够了。」

    黎淮序低下头，吻了一下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。她的指尖很凉，他的嘴唇很暖。

    「以後不管发生什麽事，」他说，「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不管多小的事——哪怕只是给前女友发了一则讯息——我都会告诉你。」